敲下回车,获得答案,这是我得到的现实。
无数晶体管因我而闪烁,无数能量湮灭,这是现实得到的现实。
屏幕里,Agent 正用极其拟人的口吻对我的 Prompt 嘘寒问暖,这是现实。
屏幕外,远方的冷却塔正向天空吐出滚滚白烟,这是现实;美国东海岸对周边千万居民发出的轮流停电通知,这是现实;孟菲斯居民对马斯克的燃气轮机疯狂排污抗议这也是现实。
我们更像是在炼丹,用特高压电网烧出几句拟人的 Token。
荒诞的,也是智能的。
电能经过算法转化为智能,并析出些许废料。这是粗犷但朴实的现阶段生产智能的描述,所以电能上限决定智能上限这是可以确定的。实现一切智能构想的前提是解决基础约束,服务于模型的电力、冷却、硬件诉求是智能向现实的映射。
恰好能源问题与废料事件后,黄仁勋优雅地向世界端出了一块五层蛋糕给这些焦头烂额的巨头品鉴。但扒开蛋糕的奶油,里面依旧全是重工业的机油味,恰似呼吁农场主一起把蒸汽机从河边搬到城市。 马斯克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无限算力的滤镜:“先缺芯片,再缺降压变压器,最后缺电。”仔细想想,这极具黑色幽默。全人类寄予厚望的、号称要解答“42”的硅基大脑,其最致命的瓶颈卡在法拉第 1831 年发明的铜线圈上。
但至少证明了全力推开硅基世界大门的过程中,现实会产生大量的岗位需求。当下迫在眉睫的底层蛋糕铺垫就需要电力建设、土地建设、液冷建设、网络建设等等五花八门的工人。给这阵痛期提供些许慰藉,虽然底层建设通常伴随着泡沫。
只是这些岗位,未必为我这样写代码的人预留座位。
目光望向最新的“十五五”规划的宏大叙事中,这种物理规律的引力被直白地写成了四个字:“算电协同”。至少在这一个时代的技术栈里,胜负首先落在谁能把更厚的重工业打包到机房里。这意味着,这场智能角逐的尽头,根本不是代码写得更优雅、算法更精妙,而是谁能圈下更多的光伏阵列、大坝与风电场。算力的尽头是电力,代码的尽头是钢筋水泥。
代码的尽头,果然是钢筋水泥。
这是贰号记录。
求索继续。